空袭案例

讲述美国空袭利比亚“黄金峡谷”行动

(2010-06-28)

  1986年,我参加了美国空袭利比亚的“黄金峡谷”行动。当时我是一名美国战斗机飞行员,在英国莱肯希思皇家空军基地服役,座驾是一架通用动力公司的F-111F“土豚”。那天是4月13日,星期天,我接到了一个电话,给我打电话的人让我带上飞行服,到第494战术战斗机中队报到。这很奇怪,因为我当时隶属于第495战斗机中队。到对手中队去飞行太糟糕了,双方都不愿意再次见面。

  我大概下午一点到达。飞行员们已经集合在主会议室,并听取简报。二战结束后,这可是美国飞机第一次从英国基地起飞执行攻击任务。

  为了惩罚利比亚支持国际恐怖主义,自那年一月起,我所在的联队就开始参与制定各种对利比亚的打击行动计划。计划一直都限定于用4至6架战机,攻击一个目标。但是在起飞前的24小时,空军将行动计划扩大,用18架F-111F攻击3个目标。(飞过突尼斯后,航母起飞的海军飞机将会与我们在锡德拉海湾上空会合,他们也将袭击利比亚,目标是海湾东部的班加西。)3架F-111攻击缪拉.西迪.比拉勒恐怖主义训练基地,6架攻击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机场的军用区,其余9架(我是这个组的3号)攻击位于的黎波里市区的阿齐齐耶兵营。由于法国和西班牙不提供飞越权,为保证这次长途飞行的空中加油,集合足够的空中加油机成了难题。

  我可能是这次任务中资历最浅的飞行员了。以前我从未在夜间飞400英尺以下的高度,这次任务要求我们以200英尺的高度飞向目标――时速却达到了700英里;以前我也从未投过实弹,而这次我的飞机却挂着2000磅的激光制导炸弹;以前我的最长任务时间是4.5小时,这次计划绕过西班牙再返回的时间要超过13小时。更要命的是,我从未进行过KC-10加油机的空中加油――而且是在无线电静默的状态下,也未发射过箔条和闪光弹(为了干扰雷达制导和热跟踪导弹)。

  幸运的是,跟我搭档的武器系统操作手经验丰富。迈克和我熬夜做计划,勉强保证了最低限度的睡眠时间。第二天,也就是星期一,我们返回第494战斗机中队,听取最新的情况评估,定下空中加油方案,从航空医师那里领取安非他明(一种抗疲劳药),签下生死文书,检查密码,带上快餐盒。我还特意多带了尿袋。

  做完最后的简报,我们登上了敞篷车。我坐在此次任务的指挥官旁边,坦承:“老大,我以前从未进行过KC-10的空中加油”。他看我的眼神,就像父亲看着儿子,“吉姆,这话不合时宜。你会做得很棒的。”

  起飞和空中编队都很顺利,我们的机群调头向南,沿着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海岸飞行。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,我看到了6架KC-10加油机正给另外6架KC-10加油机进行空中加油,而它们刚从KC-135那里加过油。正在加油的KC-10旁边,3架F-111F正在排队等待。在如此壮观的阵容里飞行,我不禁哼起了瓦格纳的《女武神之骑》。

  进行过第10次空中加油后,我关上灯,启动地形跟踪雷达,开始下降高度。下降至5000英尺时,我们发现雷达测高计出了故障,这可是飞平滑地形(如水面)时的重要设备。当高度计显示1000英尺时我开始平飞――此高度是基于我们起飞时得到的大气压预报算出的。

  我们飞向利比亚海岸前的最后一个雷达修正点――意大利蓝佩杜萨岛西部尖端的一座塔。我们的导航系统一直很顺畅,但是当迈克选择这座塔时,指针位置却向西偏了1英里。这个错误是计划制定过程中产生的,这导致给了所有机组不准确的坐标。迈克发现了这一错误,就没有使用这个坐标更新我们的导航系统。他的这一决定可能是我们能够击中目标的唯一因素:其他根据错误坐标更新了导航系统的都没击中。我对这座塔最深刻的印象是,我们飞过它时的高度刚好低于它的顶部。那我们是在海浪上空多少英尺飞行呢?

  我忽然被一种可能的想法弄得焦躁不安,不住地深呼吸。如果我们是唯一一架没有服从命令的飞机怎么办?那么,当我们接近目标时,地狱就向我们敞开了。

  天空阴沉沉的,月亮四个小时前就落山了。我们飞行的整条航线都是处于“没有指挥”的状态下。我们起飞前的最后一次天气简报说,从蓝佩杜萨岛飞向目标时,会有20英里/小时的顺风,但是相反,我们却在与23英里/小时的逆风抗争。如果风向确实如此,那可能是我们的天气预报出错了。

  没有开加力燃烧时,F-111F的最大速度是655英里/小时。接近轰炸航路的起点时,我们慢了10秒钟,所以我选择开加力,以690英里/小时加速两分钟。加速时飞机开始抖动,我克制住眩晕,把飞机拉平。当我们到达起点时,我向左转弯直扑目标,按下秒表,并重开加力。我们向目标冲刺时,计划的速度690英里/小时,高度200英尺。我们不敢下降高度,但是我们必须计算好时间,否则就有撞上别人的飞机或炸弹的危险了。

  向目标的冲刺使我们的感官超负荷了。地形跟踪雷达不停的发出“向上飞”的尖鸣,尽管我们并不用它,但是我们也不敢关掉它,因为它还能够接收海浪微弱的信号反馈。比这声音还要响亮的是雷达告警接收器,声音就像新人做的广播节目。这声音是在告诉我们出现了新的雷达威胁。利比亚人已经关掉了搜索雷达,开始使用定向跟踪雷达追踪我们。每一个搜索雷达周期、每一次被跟踪雷达扫描,都会引发雷达告警。到了最后,声音更像是一张损坏的唱片。我很想把音频设备关掉,但是又怕错过了重要的信息,比如内部通话或无线电呼叫。

  当我们接近的黎波里时,天空中到处都是曳光弹和地对空导弹,但是对我们而言,最大的威胁是一头扎进海里。由于不可靠的气压高度定位和坏掉的雷达测高计,我们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飞行高度,而且是以近700英里/小时的速度,万一拍打一下海浪可不是儿戏。

  我们到达了拉起点,距离目标还有18秒。我们的战术是向上抛炸弹,做一个跃升转弯半滚倒转,然后保持高度,对炸弹进行激光制导。在拉起前,我关掉了加力,并把机翼后掠角调整为54度。在拉起点,我做了4g的拉起,把操纵杆拉至中央,按下投弹按钮(俗称“泡菜”),让武器系统计算出何时投下炸弹。我完全按照训练和反射做出的动作。箔条,拉起,“泡菜”,箔条。箔条/闪光弹,跃升转弯半滚倒转。“爆炸前18秒。”箔条/闪光弹。“10秒。”箔条/闪光弹。“5秒。”箔条/闪光弹。“爆炸。”箔条/闪光弹。

  我们投下的炸弹击中目标不久,我看到了一团巨大的火焰划过港口上空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“卡玛52”――这次空袭中损失的F-111。我们没时间体会自己的感受;还有很长的路程要飞。炸弹丢下后,我把机翼向后掠,在不开加力的情况下尽可能快地离开――事实证明,加力燃烧无疑是在给防空高炮指示目标。

  大约90分钟后,我们接上了加油机的加油闭锁――剩下2000磅燃油,只够飞行15分钟。我们的飞机降落在莱肯希思基地,之后被拖进飞机掩体。一队大篷车已经守候在那里了。空军参谋长查尔斯.加百利将军正在等待我们归来。我把头盔放进包里,开始收集自己的东西:手枪和子弹、地图、密码本、清单、空饭盒、水壶,以及两个尿袋。我小心地从座椅上起身,走下扶梯。当我转过身时,加百利将军正伸出右手等待着。

  我们的目光相触。那一刻我很尴尬,但是将军一下子就明白了。他立刻用左手接过尿袋,用他的右手握紧我空出的右手。那是我第一次见参谋长,而我给他的竟是两袋尿!

(作者:詹姆斯.A.希门尼斯)
摘自:天津民防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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